最近,一种新的就业观念在日本的年轻人中流行起来。那就是毕业以后不找固定工作,靠打短工和旅游打发几年逍遥、自由的时光。在西方国家,也有不少钟爱这样的就业方式。除了热爱自由这样高尚的理由,据说还有经济的动因。因为在社会保障全,收入税很重的国家,打半年短工玩半年,未必不如埋头工作一年舒服。
不管在咱们的"初级阶段"这样的生活方式会碰到什么样的问题,反正,有人愿意。
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下班回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生活在父母、老师和领导给自己制订的模式之中。我从事没有真正选择过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职业,而且现在这份职业对于我来说实在没有任何的诱惑力。象这样下去,功成名就之日,也就是寿终正寝之时。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能入睡,我决定不干了,不仅仅是辞职,而且要让传统的生活方式土崩瓦解。第二天,我就把领导的稿子和自己的辞职书一起交到了办公室。
辞去工作后,同事、朋友都以为我准备下海,他们没有表示丝毫的遗憾或不理解,而是觉得象这样的"杰青",砸掉铁饭碗创造自己的一番事业是好事。那时年轻人创业热潮刚刚兴起,在别人眼里,我成了领风气之先的青年。
但他们很快就失望了。辞职后,我一直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一开始真地很不适应,长期以来紧张的生活节奏一下子放慢拉长了,经常是早早醒来(长期以来我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盯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干什么好,只到又昏昏入睡。这种状况直到我开始为钱发愁的时候才开始改变。看着仅有的一点积蓄越来越少,我必须去找份工作了。
几乎受了诱惑去了一家外企,在准备签约的一瞬间我警告自己:朝九晚五,为资本打工,这不是又走了老路了吗?好不容易走出第一步就这么投降了?真正算起来,外企的工作待遇未必比机关好,各种各样的束缚也不少,值吗?我于是决定不签了。负责的老外愣了,问我why,我说:"That is a private question."(这是私人问题)
在这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只打零工,不做正事。我做过私立学校的兼职教师,给那些做着白领梦的少男少女讲商务外语,总是想给他们讲授自己对工作的态度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免得误入子弟。为酒店、饭馆翻译过菜单,包括把满汉全席的种种希奇古怪的菜名翻译成英语,有时候真怀疑那些冷僻的生词老外是否看得懂。给皮包公司的CEO谈业务时做过临时助理,绝不吝惜尽我所能为他们的公司展示国际化水准,但坚决拒绝他们的正式聘书。给报社、杂志社写过稿子,几乎立志成为一个自由撰稿人,但却发现自己才气不够知难而退。干过抢注域名的勾当,但总觉得这事太过无聊。炒过股票,但发现成交量上百万却只赚了一点吃饭的钱,还是省着自己的智力吧。有事做的时候不计日夜工作,没事做的时候同样不计日夜:蒙头大睡,读小说玩电脑,或者乘凌晨三点的火车去旅游。不知道是机缘好、朋友多还是大上海机会实在太多,我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居然还总是不愁找不到事做,而且也还始终过着不失体面的生活。这是我喜欢上海的最大理由。
工作的第二年,为了他,我辞职来到了西安,开始了自由打工的岁月。那时的男友在厂子里虽然当了个小头头,但是他的那点死工资真是少的可怜,养他自己一个人都困难,我根本不能指望他。好在父母常常会对我伸出援手。但是都这么大了还伸手问父母要钱,总是不好意思的。我先后在《女友》、《华商报》等报刊打过工,但是时间都不长,因为是"流浪记者",没有稳定的保障,也没挣多少钱,更多的时候,我躲在宿舍里看书,在大街上闲逛。为了省钱,我住到了大学的宿舍里,成天与一群上自考的小孩子为伍,这样的日子当然很不开心,我经常和男朋友吵架,我们的关系岌岌可危。
后来,一个在报社上班的朋友想租房子,当然是那种单元房子了,说想尝试一下单身贵族的生活。我很动心,就和她一起到处去看房源,最后用400块钱租到了一套两室一厅,我一看到那房子就喜欢上了,借钱交了半年的租金后,我向父母诉苦才解决了当时的燃眉之急。那时倒也算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我闲一点,就常在家做饭,我和我的舍友又都很好客,于是来我们家做客的人就络绎不绝。来的人自然不能空手,柴米油盐来者不拒,连煤气灶什么的都有人送,自己倒也花销不大。那时候真的闲时间很多,可有时间没有钱有什么用呢?连周末也只能骑着自行车出去玩……我一个人常常会在客厅里遐想,等有一天有了MONEY,我要去远方旅行,要呼朋引伴去歌厅唱歌,要专门在家学习插花、学制陶……那才是我这样的人应该过的日子。舍友工作稳定,收入不菲,我那时真的特别羡慕她。
我的男友在我的极力鼓动下,终于辞职北上,开始了在北京的外企生涯。我很快也去了北京,在《三联生活周刊》找到了事做,在"三联"当记者是很辛苦的,但是特别能锻炼人,而且有了稳定的收入。我的男友进入外企后在经济上也打了个翻身仗,我们一下子感觉脱了贫,所以忙碌起来就特别的快活,精神状态马上就不一样了。
经过了四年的奋斗,我们也有了点经济基础。今年年初我又开始"赋闲"在家。现在的"赋闲"和当初的"流浪",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从"三联"出来,我又换了好几家杂志社,行内的朋友多起来,即使在家,也可以写稿挣钱。虽然是媒体单位,总有种种人事上的束缚,还不如回家轻松。家做自由撰稿人,想去哪去哪,不用请假,不用考虑领导同事的想法。我真的体会到:自由是需要经济基础的。
我先生9月份就要到英国留学了,签证已经下来,我准备去陪读。这段时间在家闲着,感觉真好,心里特别轻松,睡睡懒觉看看书,随便敲一点小稿子,给老公做做饭,跟神仙似的。我准备到了英国后也就这样,听听英语课,转转博物馆,用一年时间把附近都逛个遍,我们就准备把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他花光了,反正回来就是海归派,这个含金量还是管用的,挣钱也不是什么问题。
最早,陈铭的理想是要当一名建筑师。用凝固的音乐修饰建筑真是到位,是以现在提起大学四年时光,体内沉寂已久的艺术细胞似又被激活。从建筑系毕业出来后,带着一身抱负的陈铭被分配到一家设计院工作,才发现国内的建筑师原本就没有太多想象的自由。而他又实在不愿意为了生意而去删改创意,为了不违初衷,所以不到一年就放弃了设计院的工作。
"音乐、旅游和上网曾经是我的业余三大爱好,不过网络现在成了我的职业。"陈铭1995年"触网",那时刚辞去设计院的工作,整天没事就琢磨网络。1996年年初,他开始做自己的个人主页,并自认对几何图形和色彩搭配的感觉非常好。他开始帮广州一家颇有名气的网络公司做网站设计。
依靠自己的兴趣养活自己的感觉真是不错,陈铭说,虽然建筑是自己所喜爱,但在这样传统行业中冒出来,非要数十年的修炼,节奏太慢了。网络则不同,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设计网页,好与不好能马上从访问者那里得到反馈,速度感很好,这是用心感觉到的律动。
做了两年以后,陈铭有一天感到自己对网站设计不再有当初的激情,就跳到朋友在北京刚开的一家网络公司做CIO(首席信息官)。"因为公司小,每个人的头衔都很大。"信息部的工作跟网站设计多少有些瓜葛,陈铭干得很娴熟,也很投入,很快在公司里小有业绩,员工也服他,随着1998、1999年互联网热潮的升力,这家网络公司做大了,陈铭反而生了去意。
做网站烧钱太快,陈的朋友招架不住,便把网站卖给一家大公司。小公司有了大靠山,陈铭这帮人先乐了一阵,但具体到做事的时候,陈铭感觉越来越被动。大公司在收购之前跟大家谈得很和气,收购之后,母公司派来的人开口闭口就谈整合。在以后信息部的决策中,陈铭看不到母公司考虑过自己意见的痕迹,初创时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陈铭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份自由,为了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快乐,现在又退回两年前做网站设计员时的状态,只能拼命做具体工作。既然已经失去了创业者的快感,他决定走人。
在北京的两年,陈铭抽空去了趟东北,至今还念念不忘大兴安岭的秋天。他说,那是自由的行程。
离开北京,接着又马不停蹄下了江南,在南京,陈铭当了一家报纸的网络版美术总监。从一开始陈铭就认定这是份过渡性的工作,对自己的表现也不过分苛求,工作之余跑遍了江苏和浙江的名城。不过,南京这座城市对陈铭来说过于沉闷,加之朋友又少,一年后他决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广东。
事前,陈铭本想回广州创业,但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再打两年工。一方面目前IT行业不景气,小企业只有艰难生存,而他头脑里还没有一个创业的Good Idea;更重要的是,他还巴望着一年一次的旅行能有时间继续。陈铭在网上看到一家深圳中小软件公司的招聘启事,凭惜5年多的IT经验他谋到一份市场部经理的差事。
但是,这只是"自由行程"的插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