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的第一年就在人们都未曾始料的时尚中到了岁尾。翻看世纪之交时各类媒体上的时尚发布,我猛然发现,对于时尚的认知我们仍然太过理性化。而它的周而复始的被大师们不断预测的规律,其实就是它的毫无规律,或者说是毫无道理。用一个时髦的词汇来说,是无厘头。
无厘头的确是这几年来一直被人们提及的一个重要词汇,它的代表性文本当然是那些在网络和"小资"读物中充斥着的类似于《大话西游》等等的周星星语录。这是一个烂在时尚的拥趸者嘴里的拙劣的词,它通常表示一种不负责任的突变与抖机灵般的"不着文字,直指人心"的浅浅机锋。然而,目前似乎再也很难找到比它更贴切的词语来注释2001年的时尚,因此,且将这即将过去的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年称为无厘头年吧。
网恋如今已经显得不合时宜了。对于那些曾经处于网络普及初级阶段时出现的如《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的语感和故事情节,早已成为经典,所以也就成了众多并不美丽的恐龙与青蛙的另一个不可企及的过去流行时态。当人们变得有一些品位的时候,更希望得到的是有"格调"的实实在在的生活感受,比如刚刚从演格瓦拉的小剧场里走出来,便带着一种豪情立刻钻进酒吧来两瓶喜力,然后可以在网上的聊天室里逛上一逛,再不就到健身中心练会儿跆拳道。"小资"其实是一些还不具备"中产阶级"的生活品质,但却心向往之的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心态拷贝,它暗合了大半急于先富起来而未能足够富的有些"格调"的各种"领"们的悠然心情。
哈日、哈韩族在玩腻了单只耳环、Yepp和黑色唇膏之后发现,追随别人的时尚是一种很不附合经济规律的活动。四顾之后,虽然廉价但却能在一定意义上拉动当地生产力的方法是哈上海。哈上海们其实是在敬畏着一种温吞而自我感觉良好的生活方式,上海小男人的作派和小女人的精致,都让早已不知温存为何物的人们迷狂。
哈上海当然离不开一点点的浪漫主义与怀旧。有人说自从李白之后中国就不存在浪漫主义,此言差矣。随着金大侠当了教授而招收弟子授人以浪漫主义的历史学,并且他的经典的郭靖与黄蓉的故事入选小学语文课本,以及央视推出的被人骂得狗血喷头的"笑熬浆糊"后,仍不知悔改地竟要再拍什么"英雄传",便引来无数的心怀浪漫情结的痴男怨女们为金大侠打抱不平。难道几百年才出一位的浪漫主义大师的作品,就这样被糟蹋了?我们宁愿浪漫一点,只当金大侠是一位有成就的武侠小说家。
当然,让人迷狂的还有选美。模特大赛或者说得通俗一点叫做选美的活动在2001年呈愈演愈烈之势,甚至因此造就了蔚为壮观的"美女经济"。自从长得不很漂亮的模特吕燕在巴黎拿了一个大奖,便让所有极具亚洲人特点的女孩子们都有了鼓足勇气的梦想,因此如火如荼的"美女经济"也成了加入世贸前的一道风景。据说,仅在广州一地举办的各式选美活动已超过10种之多。由"美女经济"直接受益的是形象设计师,为市容增光观念的深入人心使得各种"出身"的形象设计师们立刻窜红。如果花两千块钱为自己做个发型化个妆,然后在设计师助手的点拨下知道为了参加晚上的Party还得再去选两件数千元的行头,恐怕有些匪夷所思。然而正是这种天价的标榜与媒体、娱乐明星们合谋,养活并且捧红了一大批设计师。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更热衷于评价设计师作品亮相时的性别指向。
说到时尚一定不能漏掉向来倡风气之先的歌星们,2001也是一个歌星复出年。虽然如今的娱乐业早已进入流水线式的生产阶段,每天都有无数不知名的新人被包装推向市场,可是新产品的推广费用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就一直居高不下。而一些老名牌就成了经纪公司新的经济增长点。那些诸如为了下一代的奶粉和学费,为了还债,或者干脆就是想在退休之后仍然发挥余热多挣些养老金的星们便也趁机开起了一个个令人不忍卒听的演唱会,比如前情歌王子齐秦、老态龙钟的罗大佑和永远能够制造轰动效应的穿着高跟贝壳裙的张国荣。
所谓的"中国年"也成为2001年底出现频率颇高的耐人玩味的一个词,它的出笼源于申奥成功、男足出线、中国加入WTO这三大理由。
最后,也是最出乎时尚一族意料的时尚是,倒闭。如果当倒闭都成为一种时尚的话,那么一定有它深刻的时尚含意。在时尚一族的字典里,这个词出自可以用种种恶毒的手段害人而后快并且不会真的坐牢的电玩《大富翁》。如果你的眼前出现这两个字,一定有人正在旁边不怀好意地奸笑。然而与此相印证的是,2001年以前我那些风光无限的网络公司的朋友们,以及把海龟和VC挂在嘴上的先锋,在这一年逐渐地悄无声息了,网络公司如受蝗之后的庄稼,顷刻之间便在人们的心目中成了重灾区。从灾区出来的人都哭丧着脸说"倒闭",连累得我也倍受那些时尚朋友们的打击:如果真靠写点小玩意儿当自由撰稿人度日,你也离倒闭不远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