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作后因资历浅,未能搭上分房末班车。
不久前,去给朋友搬家。从河西区到和平区。我搬得不如意,因为楼梯太窄,这让我感到阵阵压抑。但是,即使这样并不宽敞的房子,我依旧买不起。好想有一间房子,不要那么大,只要一点点……
如果一个男子没有房子,是很难在事业有所成之前找到自己心爱又爱着自己的对象的;如果找到了,那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与你同甘共苦的思想准备,同时还注意到你是个可培养、有前途的你。
前些天遇到一个大学同学,我问他:"好久不见了,在忙什么呢?"
"刚买了房子,正忙着呢!" "多好呀!"我满眼羡慕。你猜他怎么说——"我借了一屁股债呢,我这是打脸充胖子,我女朋友说:‘你要是不买房子,你就别想跟我结婚了。’"原来如此。
那天我路过很漂亮的几栋房子,刚盖好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房子的全部内容,很温馨的样子。我就这么傻痴痴地站在别人的落地窗前幻想好久,我以为我也是有钱人了。原来,我也曾幻想能有一幢美丽的别墅,或者一座盖在森林里的小木屋什么的。但现在,我知道童话终究是童话,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所以,只是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够了,不要那么大,只要一点点,最最普通的,属于我和女友的,能承载我们两个人所有泪水、欢笑,所有故事、梦想,不用到处租房,不用年年搬家。
最近,我们单位为解决外地留津大学生成家之后的住房问题,特意腾出了一栋60年代筒子楼底层的十套房子,作为周转。这十套房子,就成了竞相争取的"理想天堂"。当然,分房的首要条件必须是已婚。于是,我们单位里有九对情人速成,成为眷属,争先恐后地加入到排房的行列当中。听到别人传出的喜讯,我也着急了,一个劲儿地催促女朋友完婚。在我们看来,结婚证就成了我们即将拥有一处栖身之所的钥匙。
之后的几天,我俩在一起分析了严峻的形势。我们排除了目前还是单身的小孙、小刘,唯一的竞争对手是小江。他与女友拍拖三年了,至今还没有领证。我就主动上前与他聊天,探听虚实。当得知小江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意思,我感到稳操胜券,于是满怀着希望去看房。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底层采光极其不好,昏暗的空间发霉的潮气与我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女友却非常满足:"墙壁刷刷白,换上一盏明亮的灯,很不错!"看着女友知足的样子,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别人都能自己买房,不管大小,总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可我呢?
女友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对我说:"我妈和我爸结婚的时候一样没有房子,仅住着一间10平米的小平房,但两个人感情很好,喝凉水都感觉甜。"她的话激起我的回忆,我又想起与她大学交往以来,彼此了解、信任,相知相惜,有着至真至纯的爱。想到这儿,我不再愁眉不展,也不再唉声叹气。我开始憧憬未来的小家。哪怕它只有一居室,哪怕它阴冷潮湿,哪怕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都见不到一缕阳光,然而那都将是我们自由安身的家。夜晚,我辗转反侧,做了一个又一个房子的梦……
在双方父母和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我们领取了结婚证,也参与到排房的行列中。揭榜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们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十间房子的归属终于尘埃落地,而我们却没有分到。其中的一间分给了秘密领证的小江。理由是单位优先照顾双职工并且老家在外地的夫妻。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有些失落。
那本该属于我们的"家"现在成了过眼烟云,成了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梦。
下雪了。推开窗,向外望时,整个城市已披上了银装,楼宇栋栋,灯火阑珊,中天月如盘。清冷的风,在我额头划过,带出了眼角的隐泪,我这个吃粗茶淡饭长大的农村子弟的心中,永远飘落着故乡漫天的雪,让我努力滑翔出圣洁的高度,去点缀城市的季节。我想,家,我会有的,不要那么大,只要一点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