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今年,我将迎来我的30岁。我一直盼望着30岁的到来,由此可以看出我是有点形式化的人……
该说些什么才好?2003年就这么轻易地过去,比往年过得更快,比往年更让人无话可说,也比往年,更令人意犹未尽——未尽的,是淡淡的苦涩、沉重和伤感,这或许正是一个接近中年男人应该品尝到的滋味。
报纸上说,北京的天空又比去年多了几十个蓝天。我没感觉到。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一天天空是非常蓝的,而且纯净、温暖。那是3月的天气,正中午,我在东直门大街的一片草坪边散步。在观察路人下的一盘棋后,我买了份报纸在栅栏旁的石凳子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美国的炮火已经在伊拉克的土地上冒出乌黑的浓烟。
读完这则消息,我乘坐地铁穿过城市回到位于郊区的家,打算开始自己梦想已久的SOHO生活。在阳台里的椅子上翻翻报纸,在中午时分喝一杯淡茶,在夜初的时候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我的想像是如此美好。但我知道,真正的生活远远不是这样的,烦恼会如同空气一样,随时会溜到你的呼吸中。战争,像一条无形的绳索,让人心头发紧,在原本与之不相干的人们心里留下了一片阴影。
4月中旬,SARS在北京彻底暴发。公交车上的口罩后面只有一双流露着警惕和惶恐的眼睛。早起上班的人们开始空腹喝下一包包滋味奇怪的中药,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楼层和下水道间,空气中仿佛塞进了陈腐的木头,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呼吸。上半年,就这样被SARS吞噬掉了,我几乎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每天翻报纸头版公布的SARS患者人数,收看无聊的肥皂剧。我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浮躁,在庞大的未知的灾难面前,有几个人可以安定自如呢?
5月的一天,我和爱人带着儿子到离家不远的田野里散步,野外清新的空气以及儿子在草坪上奔跑的样子几乎成了上半年我惟一美好的回忆,也可能是我今年最大的收获: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平安无事地生活在这世上,就是最大的快乐。
过完今年,我将迎来我的30岁。我一直盼望着30岁的到来,由此可以看出我是有点形式化的人。我总认为到了30岁我会真正成熟起来,尤其是经历了或大或小的、或生活或心灵的折磨之后,我更是那么热切地期望成熟所带给我的笃定和智慧。30而立,而立的标准其实在10年前就已经被我定下。由于那时目光短浅,所以目标已被我提前一年完成,我不想掩饰对自己的满意,同时,我也掩饰不住对自己的失望。很多事情,我原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源于性格上的优柔,在很多事情上不能够当机立断,而致使自己徘徊原地。忘了谁说的,男人的一生从30岁开始。不管是不是这样,我都要把30岁之前清零,告别过去,向过去告别。我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能做多久,能做多好……
2003年已到尾声,耳迈里的音乐也就要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枯燥也罢,动听也好,都已过去。新的一年就要开始,新的曲子就要开始优美的前奏,而我,大概从这一刻起,就已在路上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