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通过了面试。
我环视了这家外语培训公司一周：600来平米，六间教室，可以同时容纳120来人上课，环境似乎还不错。我应聘的是时下人才市场满目皆见一抓一把的业务员，在这里的工作具体体现为为各个外语培训班招生。
市场真是个好名词！连教育也和市场沾上了边，我一直以为教育机构是个非赢利性组织，看来是我判断出错。在市场经济下，它注重的同样是利润。这是后话。
第一天到公司报到就被告知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一周的试工期，没有任何薪水。我愣住了，听到正式两个字时我还以为我已正式进入公司成为公司的一份子了；我糊涂了，三个月的带薪试用期我倒是略有所闻，啥时候又新出来一个不给薪水的一周试工期？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吧。
没有抗议，我乖乖地签了到，然后听到那个面试我的业务经理对前台接待说到："你去安排她打扫一下卫生。"我揉揉耳朵，我的耳朵很好，我听得没错，我心里开始埋怨起我的朋友来，因为她曾对我说过，在公司里不要做自己分外的事情，看来她真的错了，这不，我转瞬之间莫名其妙地从业务员变成了勤杂工。怎么？这公司里竟然没有安排专门打扫卫生的人吗？
后来我才明白，由于公司规模小——不到八个人，几乎每个人（当然老总和会计除外）都身兼多职，既是勤杂工又是管理员，既是业务员又是文员。比我们先到的两个文员因为我们两个新人的到来终于摆脱了勤杂工的身份，理直气壮地为我们分配起清扫任务来。
当我从烦琐的卫生清扫中解脱出来时，马上就投入到联系业务的工作中。有人为我们示范如何打电话联系学校学生会，如何租用场地谈价钱。一切谈妥了，我们就拎着几千份宣传单挤公车去了事先联系好的学校进行宣传，倒不是公司没有汽车，而是没有会开的人——司机。
发传单是招生必要且关键的一步。本来应该是公司指派给学生会的任务，但为了减少成本还是决定让自己人来发。谁都知道发传单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没有一定的心理能力还真干不来。不过不发更不行，业务经理教给我们一个绝招，说只要时时想着发出去的纸，收回来的是钱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金钱比面子更重要。所幸大部分人都面带微笑地接过，温柔说出的"谢谢"让人如沐春天的阳光，也许在他们看来，知识比面子更重要。可也有人不带表情地走过，更有甚者躲你比躲瘟神还快。这类人，想来已被铺天盖地、各种名目的培训班吓破了胆。
发传单只是招生过程中的一个小小前奏而已。业务员招生当然有提成，怎样想方设法让更多的人上公司的培训班和业务员的薪水直接挂钩。你所负责的学校的传单发出后，不出意外的话公司会接到大量的咨询电话，询问关于讲师和课程的一些情况。公司有经验的前台接待曾经慎重警告过我，无论任何人问起上课老师的情况，我们都要毫无例外地回答是从清华、北大等名校聘来的教授，或是出国留学归来的知名学者，可实际是，知名不知名我是不敢说，只是看见好多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前来应聘，一拨又一拨，学生报名和教师应聘真可谓是相映成趣。
每次培训前都安排了两节试听课，公司承诺试听不满意可以退费。退费？哼，说的好听，别的公司我不知道，反正这家可是反复叮嘱我不要主动对学员提起有关退费的事情。即使他们先提出，也不能立马答应，死活磨得他们不退费了才行。退费，对业务员来说意味着没有提成，还影响公司的整体业绩，是大忌，没人愿意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结果到最后，由于招生人数太少没有开成的班，会让你插到上个月开课的班中，落下的课额外再补。各种退费理由又会被巧舌如簧的业务员以没有必要退费的理由给驳回去。
我不能说现在所有的教育培训机构都是打着教育的旗号对广大学生进行欺骗，学生毕竟是个单纯又庞大的消费群体，选择不当也会进入一个知识消费陷阱。如果各种培训把从学生身上获得暴利而不是传授知识作为主要目的，我只能对这样的教育培训说遗憾。同样，提供就业机会也一样，在开培训班前一个星期招业务员免费为公司作业务，然后再决定你是不是能胜任这项工作，这样合理吗？当然，对公司来说不用付薪水就能招生当然纯赚。但从另外一个方面说，这样会不会造成人才资源浪费？怪不得这个公司经营两年了都没有一批固定的业务班子，敢情，是个消化系统？最忙的一个星期白白用人，用完就和你说拜拜啦？
管它呢？这样的公司，还是先炒了它的鱿鱼为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