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活得很无奈。在哈姆莱特时代,哈姆莱特的无奈是生还是死。可进入21世纪之后,当温饱不再是一种奢望,当一个"钱"字如毒蛇般地紧紧地缠绕在生存的脖颈上,时不时地朝着你的眼睛吐着火红的毒信子的时候,不自觉中爬上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地就像早生的白发,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无奈在哪里?
比如,四年前你在全村人敲锣打鼓和欢天喜地的唢呐声中考上了大学,可当你努力学习、考取了优异的成绩毕业后走出校门,你突然发现每一个人才市场里人头攒动着的都是你这样的人。
比如,外出打工的你,好好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休息,正想揉一下你疲惫的双脚。就在此时,过来几个不良少年横眉竖眼的叫你让开,此时此刻你是坐着不走,握紧你的拳头准备拼他个头破血流,还是选择心字头上一把刀,走开了事呢?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可里面的世界就不无奈了吗?我的一个朋友有一天仔细统计了一下除了睡觉之外所做的事,接了三个电话,那电话不是催缴电话费、水电费,就是通知该交物业管理费的;开了三次门,一次是推销洗发水的,一次是推销保险的,还有一次是问有没有旧报纸卖的。
把无奈扛在肩膀上的人是"不惑",让无奈飘在脸上的人是"而立",把无奈腌在心里的人是"知天命"。没有人再像刚改革开放的那会儿,自称好汉地张扬着"天下英雄舍我无他"的狂狷左劈右杀。对付无奈,有一副忍辱负重吃苦耐劳的好身体绝对比铁齿铜牙好脸好面的清高更有用。蒙田曾说,"皇帝的心灵和补鞋匠的心灵都是在一个人模里铸出来的"。活在这天地之间的人,每个人都得吃五谷杂粮长身体,都得用读书、看报纸来长智慧,用做人处事来长精神。当无奈来临的时候,凡是人都会无能地感到一种孤独和无助,只要我们仔细观察便可以在人群中发现所有的人都逃脱不了两种对付无奈的基本手段。一种人沉沦在无助中自怨自叹,惶惶不可终日;一种人崛起于孤独之中,千锤百炼自己的灵魂。
毫不奇怪,这世上要是没了"无奈"这个字眼儿,肯定会少了许多的寂寞、痛苦、失落、嫉妒,但同样也会少了无数的笑容、快乐和幸福。没有名利地位的诱惑,没有金钱至上的喧嚣,没有奸人、小人、坏人肮脏丑陋的脸孔,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被无奈所困,为无奈所扰得成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人。
我们的生存已经从吃好、穿好、睡好的知足常乐变成了面子、票子、位子的必需。这种必需如汹涌在每一个人血脉深处的滔滔暗流,不时地吞没、冲刷着人们的理智堤坝。
是作了"无奈"漩涡中的鱼虾,还是成为腾跃于这股潜流之上的飞龙。
也许现代人最无奈的无奈,不是没有足够的智慧来对付无奈,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太多的无奈不肯放弃,有太多的人面对无奈时只想踢别人两脚,却不肯扇自己一巴掌。
人一无奈,上帝就发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