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充满了多种的不确定性,可它只允许我向前看,身后的风景都将成为历史。
27岁的生日快到了,生日年年过,日子天天溜。心理学家说现代人患有"25岁焦虑症",我已经迈过25岁的坎,"30岁焦虑症"向我远远地挥手了。身边的朋友们追逐着所谓的70年代人定义的成功生活,"房子、车子、票子",男性朋友再加上"妻子和位子"。朋友聚会,围绕的话题都是:谁结婚了,谁生子了,谁升官了,谁发财了,谁留学了,谁移民了。这个时代赋予我们更多的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
大学毕业四周年的聚会上,消失的面孔愈来愈多。当年选择回家乡工作的女生只是偶尔在同学录上露张小脸;令人羡慕的白领丽人已远飞去澳大利亚寻找新生活;闷头闷脑的愣小伙消失在出国留学的大潮中;据说新疆帅哥已在深圳成为某杂志的模特儿;曾经的翘课女王竟成了开广告公司的小富婆;其余几个神秘人物的去留则成为大家讨论的话资;念研究生的同学接二连三毕业,做大学老师亦或公务员,各人都纷纷在几年的沉淀中逐渐确定了发展方向。
未曾想到,26人整齐划一进入大学,参差不齐迈出校门,就如同发散型的射线,射往四面八方。而我成为校园里最后的留守者,面对纷繁复杂、绚丽多姿的世界,我困在了所谓的书斋里。本科毕业之时,我出奇顺利地拥有了一个去境外一所名牌学校念研究生的机会,也就顺理成章地放弃工作的打算,看着宿舍里的其他女生拿着或厚或薄的简历纸,奔波于大大小小的招聘会。晚上临睡前她们争论着薪金与未来,我如同局外人,笑看局内人风云变幻,暗自庆幸不用感受找工作之苦,同时悠然自得地开始学习古筝,被舍友笑为奢侈之举。
2000年8月,我来到那所美丽的依山傍海的大学,开始与内地大学完全不同的学习方式。在感叹生活环境优美之际,我开始做着留学美国之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美国留学,感受真正的西方文化。枯燥的学习生活一天连着一天,上课、写报告、考试、再写报告,一周之内三四个英文报告,漫无边际。不久,一场病唤起了我的思家之情。之后,思考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胜孤独成了我生活的必要环节。与此同时,我加入了众多朋友考"托"考G的大军之中,我似乎从未问过自己,留学是为什么,我能做什么,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呼唤吗?我无从得知内心深处的我,我义无反顾地追逐着梦想。而此刻大学时代的男友为爱情放弃了公务员的工作,大义凛然地辗转至南方这座移民城市。当时的我年轻气盛,并不知道这个举动对于渴望稳定生活的他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变迁。我不顾他的变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梦,直到2001年底,一封接一封的拒绝信击跨了我曾经的自信,我冷嘲自己,凡事都需要经历。此时男友在不稳定中也经历着人生的低谷,住着农民的出租屋,吃着3元的盒饭,而我也是若即若离地和他保持着关系。
2002年,我的本命年,爱情和学业的变故如同连环炮般降临。我和男友的关系跌进了冰点,整日相伴的惟有内心冷冷的苦涩,学业也因此受到致命的打击,毕业论文写作陷进停滞不前的状态,竟受到导师严厉的黄牌警告。
我该何去何从?我也曾经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女生,对于脚下的阻碍不屑一顾。对于出国深造,我寄予了无限的幻想。当出国梦破碎后,我便无所适从。生活总是螺旋式地前进着,某一日,我终于重新审视起过去两年中的自己。我总是跟随旁人的目光寻找自己的方向,什么是最适合我的,我从未问过自己。当周围充满了浮躁的眼神时,也许我并不适合走上出国这条路,尝试更多的发展道路才能确定最适合自己的方向。
我收拾残破的心绪,迈进了汹涌的找工作大军中。投递简历,等待面试。在高校的试讲过程中,我接受着众人的审视,虽自认底气不足,却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原来我也有此等才能。参加了深圳公务员的公开招考活动,在这个热情与才干兼具的城市,人们都以极度疯狂的状态在这里寻找着个人的位置。成千上万的学生涌向这里,在人头攒动的报名会场中我不抱任何希望,来自四面八方的新鲜面孔都洋溢着誓在必得的情绪。我所报考的职位是1:7的录取率。考试后我接受十个考官的面试,接受他们连珠炮似的发问,而与我同台竞争的是其他重点高校的几个男生。过来人传授经验与我,进入职场的男性和女性面临着不同的机遇,如果我的考官倾向男性,那么我只能是绿叶衬红花了。多轮程序下来,我竟然获得了高校教师和公务员的接受函。更令人惊奇的事情也发生了,此后不久,香港的一所高校向我发来了博士录取通知书。
人生总是充满着各种机遇和选择,我时常感叹,人生无选择,乃憾事;人生多选择,乃烦事。我最终思考的结果是重投书斋,成为众多人眼中的第三类人。我给自己的解释是,在接下来三年中,调整浮躁的心态,在平凡的生活中踏踏实实地做事情。
记得上大学时曾念过《苏菲的世界》,苏菲的故事让我思考了人存在的意义。人存活在世界上有种种活法,这个时代也赋予我们比父辈更多的人生自主权。我们可以在有限的人生中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活法,这样的选择是无法反悔的,因为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每个人都平等地仅拥有一次生命,无论富贵贫贱无人能重来。钱钟书先生曾经在《围城》里描述婚姻的围城效应,人生又何尝不如此呢?成长总是伴随痛苦与欢乐。27岁的我,依然在书斋里徘徊,情感的纠葛已烟消云散,男友也升级为丈夫。人生充满了多种不确定性,可它只允许我向前看,身后的风景都将成为历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