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笔名雪孩、征士。生于70年代。供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专门从事儿童文学与科幻文学的创作与研究。代表作品:《校园三剑客》《装在口袋里的爸爸》(长篇童话)、《千千问》(系列动画片)等。
《中国青年》:现在,新动漫已经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中间形成了一种新的文化。您长期从事科幻动漫小说的创作,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杨鹏:新动漫在中国的年轻人中风行,也就几年的时间,但它却有着非常强大的吸引力。可以说,新动漫的主要接受者和推崇者还是80年代生人,当然也包括像我这样70年代的"异类"。(笑)这种文化的主角是年轻人。这一代年轻人是在互联网、动画卡通、漫画等一系列新生事物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
从学术的角度来看,国外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类社会已经进入"后翼文化"时代,文化不再是从年长者向年轻人传递,而是年轻人成为文化的主体,向年长者传递文化。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年轻人对新知识、新文化的接受速度是非常快的,他们向成人世界发出了挑战。
《中国青年》:成人世界的主流文化是否意识到了这种挑战呢?
杨鹏:现在的事实是,主流文化漠视了新动漫文化的存在。这种漠视或者忽略是不负责任的。控制主流社会和主流文化的人,应该在40岁以上,这个年龄段的人,不了解新动漫,看不懂卡通、不会使用手机彩信,也不会去阅读漫画,对网络聊天更是嗤之以鼻。这和他们成长环境、文化氛围有关。这一代人成长在计划经济时代,文化的审美情趣是单一的……
《中国青年》:甚至有人会偏激地认为,"这是堕落的"。
杨鹏:因为不接触,所以不了解;又因为不了解,所以偏见;这样的循环,致使年轻人的这种新动漫文化游离在主流之外,甚至受到主流文化的排斥。现在的年轻人,接受的文化元素是多元的,他们追求轻松的表现形式、搞笑的语言环境,他们比自己的父辈活得轻松、单纯。有很多孩子,就是为了寻找快乐,才接触漫画的,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过错。如果快乐能够给他们带来成长的动力,我们没有反对的理由。
《中国青年》:其实,主流文化也很尖锐地指出了"新动漫"文化本身的硬伤……
杨鹏:当然。可以说,这些硬伤也是很致命的。从一开始,新动漫文化就是和商业结合的,大多数的内容没有什么深刻的思想性,流行和娱乐的功能远远大于教化的功能。特别是,当我们进入这样一个"读图时代",以前用文字反映的内涵,人们开始用卡通、漫画这样的形式承载。和文字相比,它们缺乏一种厚重感,显得肤浅单薄。
《中国青年》:如何消解这种硬伤,让新动漫文化走得更远呢?
杨鹏:从文化的角度来说,我们这样的作者应该"铁肩担道义"。作者是创作内容的,我们的内容可以是通俗的,但不能低俗;我们为年轻人提供轻松的文化产品,但不能是低级趣味的。在日本,有宫崎峻这样的大师级人物,他引领着日本动漫的发展主流;中国也需要这样的大师,象征着这种文化的发展主流,可惜现在还没有出现。也许我们这些都是垫底的一批人,但是只有更多的人从事这样的事业,我们的动漫文化才能走得更远。
《中国青年》:其实,新动漫文化还处在整个社会文化的边缘,但从您的言谈中,我却能很强烈地感受到,您特别地乐观。
杨鹏:我是70年代生人,我们小时候都看过《铁臂阿童木》,从小我都对动画、漫画、科幻有种天生的热爱。所以也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创作。
我非常坚定地认为,当这一代年轻人成为社会的主流人群之后,他们掌握了主流话语权,以新动漫为代表的新文化会成为时代的主流文化。
《中国青年》:也有这种可能,这代人在今后的成长过程中会逐渐抛弃"新动漫",长大成人之后,他们的文化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新文化",而是"旧文化"。就像70年代出生的那一代人,也看过《铁臂阿童木》 ,但在他们今后的成长中,动画也并没有伴随着他们。
杨鹏:童年的印记不可磨灭。这代年轻人生长在动漫无处不在的文化氛围之中,这已经和我们那一代人不一样了,我们对动画的接触只是插曲似的,当时,我们的文化元素还是传统的。而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学习、成长、创业都和互联网密不可分,互联网上的网络聊天、网络Flash,动漫游戏,已经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完)